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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车首先想到外婆家。外婆住在一个需要走很多很多盘山公路的村镇里,有个很形象的
名字叫“阜山”。过年去外婆家是童年时代唯一的“外出旅行”,犹如朝圣。外婆家开着小百
货店,临近过年就感觉那些透明玻璃罐里的东东在跟我招手。除了琳琅满目的吃食当然还有压
岁钱:em211,特意让妈妈给我缝了一个红红的小荷包栓条绳子挂脖子上,躲在角落里把里面崭
新的角子拿出来一张又一张,数了一遍又一遍。
但,去那里必须坐车,我晕车。在盘山公路里得转足两个小时,窗外不是层层叠叠的梯田
就是悬崖峭壁。那时侯我甚至听不得汽油两个字,上车的时候连从车门走到座位的勇气都没有。
通常是妈妈先上去,然后在窗户边把我从爸爸手里接进来,下车是爸爸先下去再把我从窗户里
拽出来。可惜车窗并不能跟我一起长大,否则我可怜的爸爸妈妈还得一直持续这项工程。常常
会梦见自己找到了去外婆家的新路,翻过一个山头或者穿过一个山洞外婆白色的房子就能跃入
眼帘了,或者梦想着哪天通飞机,据大人们说这样几分钟就到了。总之我想尽一切办法切断车
和外婆家的联系,但是徒然……有一次课堂上造了一个生动的句子:过年要去外婆家了,真是
先苦后甜,悲喜交加啊!可惜我美丽的语文老师永远不能体会。
与车的关系始终是水火不融直到大学。第一次坐了七个小时的夜车到杭州,吐得面无血色。
但爸爸妈妈从此退到我生命里的一边,三年里常常在那个美丽的城市里穿梭,逐渐的忘记曾经
的“谈车色变”。上海的一年坐最多的是地铁,在玻璃窗里寻找自己,飞速而过的站台、人群,
不再是曾经的绿野万丛的盘山公路,我也不再是那个捧块橘子皮紧紧捂牢鼻子的小姑娘。毕业
回家的午夜,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搬下火车,然后那个大家伙呼啸一声扬长而去,它有没有听到
我说谢谢,谢谢把我送回家。
至于今年的学车是顺应时代潮流了。领到驾照想到以后可以去操纵那曾欺负我够戗的四个
轮家伙,不是没有雀跃,谁想的到有这样一天呢?
上个星期,在家里拥有三本驾照后爸爸把一辆小车开回来了。虽然知道买车在如今已“势
如破足”,但自己家里忽然进来这么个新“成员”还是难免讶异。想起爸爸买第一辆自行车的
情景,是反复商量审慎之重。一家人进城的话,我坐前面妈妈带着弟弟坐后面,石子路的颠簸
至尽还印象深刻。
今天写了好多“想不到”,词语稍加修饰,是篇歌颂社会主义的好文章了。如果不是听这
些耳朵出茧真会最后来一句煽情的总结。
只是想知道,20年的变化是这样,再20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