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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孩子都有这样的经历:家里来了客人,大人就把孩子拉到陌生人面前,
这个你应该叫某某某,快点叫。孩子呢,奶声奶气的叫一声,引的大人笑逐言开的连声喊乖,
真乖。但,是不是每个孩子都乐意呢?未必,比如我。
从小到大,妈妈都说我是没有嘴巴的小孩,解释一下就是不懂规矩没有礼貌。我真的是。
刚升入初中的半年时间,因为学校太远的关系我寄居爸爸的一个表兄家。很好的一家人,待
我客气周到。但整整半年时间,我没有一次正式的称呼过那位"伯母"。现在想来很不可思
议,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不是不晓得应该叫,也不是不愿意叫,但喉咙打了结嘴巴长了锁,
怎么样也叫不出口。
初中时代有个很好的朋友,就是那种家离得很近每天一起上下学,一下课头碰头说悄悄
话的朋友。但因为一次误会开始不说话。开始当然是心里有气,后来知道缘由打开心结,但
嘴巴再也张不开了。其他朋友使劲撮合,甚至把我拉到她家里玩了一个下午,一起偷喝啤酒
一起打牌,但是我们彼此却怎么也接不起话了。最后完全放弃。为这件事偷偷哭过,特别恨
自己,为什么这么个臭脾气。
经过这件事心里特别害怕,害怕身边的人都会如此离去。所以后来跟一个好朋友很诚恳
的说,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如果我们闹翻了请你先找我说话好不好,哪怕都是我错。我们
再说话后我会好好跟你认错的,但是如果你不主动跟我说话,我们就肯定再做不了朋友的。
朋友苦笑不得,恨恨的说你啊就是脸皮薄,拉不下脸嘛。
或许真的就是如此简单,但解决的方法却无从寻觅。大学一年级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忽
然找我谈话,说些学习啊成绩啊不痛不痒的话后又说些与人交流沟通啊更莫名其妙的话。回
去跟舍友发一通胸闷,她却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这个人看起来比较高傲。天,俺爸妈根正苗
红的工人农民家庭出身,小女子既非倾城佳人又非才女转世,何来资本傲?这件事反省了好
久,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老莫道不消魂毛病上。我不爱说话,不爱串门,一个月才把同学名字记全,下了
课不是捧书就是上网。
自我安慰的说:交际是要天赋的,你天生没有这个基因;又自我开解的说:那种左右逢
源的人需要八面玲珑,心口不一,你不会最好;再自我肯定说:安静的听从的内心的人才是
能深刻体验自我的人……常常如此,一边懊恼,一边开脱。
但另一面呢,我真的不是讷于言语的人。小时候,家里男孩子一大堆,对我这个唯一的
女孩群起攻之,我呢"舌战群雄",最后常常是我凯歌高奏或者男孩子们联合起来改用武力
反击。初中一次偶尔的辩论课崭露头角,以至于毕业留言本里一半以上的同学祝我当上律师。
大学的辩论坛更是成为我校园生活的一大亮色。一帮好友在一起我也不是那个只听不说的人,
嬉笑怒骂,连说带跳的,淑女啥样我不啥样。
如此区别的原由?我的心是不是自由!
以前妈妈常说我这样的以后肯定上不了台面。有段时间看那些成功人士的自传特别绝望,
哪个有为人像我这样?卡耐基那本《人性的弱点》更是说的血淋淋。
这个世界有海子这样的纤尘不染决绝人间,有广东红楼里灯红酒绿下的声色肮脏,有象
牙塔里一心与书为伴的清瘦学者,也有背着KITTY猫捧着奶瓶不愿长大的装嫩一派,但大多数
人,踏着前人的脚印,循规蹈矩的走着一生。
前段时间翻那本《狼图腾》忽然觉得现代人的悲怆。一方面是越来越血腥的竞争和压力,
一方面是面具背后越来越荒芜的心灵。但你来了,能想走就走吗?
还不是那种尘埃落定的年纪,还没有那种就这样一辈子的认命,朋友间聊起常常以叹气结
尾。一个朋友说现在谈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已经是特别俗的话题,你吃好喝好冷不防的对这世道
发句嘲笑这样顶好。
说到这里,离那个没有嘴巴的孩子有点远了,因为孩子长大了。不开口却得到大人谅解的
权利交给下一代了。你该学做大人了,重点是笑着做还是哭着做。 [/col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