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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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算是亲戚，她清楚的记得他们的相识。一个夏日的午后，她睡眼惺忪短衣短裤的
　　跑进客厅，表哥和他坐在那里。表哥说：这是我表弟，这是我表妹。他伸出手说：“你好。”
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这样认识一个人，她记住了他的微笑和浓郁的眉毛。
高一的某个晚自习下课，他忽然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她没有开口叫，不确定三年前那个
小丫头是否被记住。只是奇怪，在那个小小的校园同呆三年，他们只那么瞬间的交错。
再次见面她已大三，他毕业工作，这次是因为表姐，他们在杭州玩了两天。初春的柳浪
闻莺宛若天堂。本是伶牙俐齿的一个人，那两天她常常找不到自己的舌头，眼神游离飘忽。
偷偷留了一张照片，吃着一个冰激凌，太阳比他抢先，所以吃得狼狈不堪，手足无措。在灵
隐的佛堂里她问：心诚真能灵吗？他说逃不脱宿命。最后一天的傍晚，他们在苏堤上走了很
长很长的路，因为一行5人拦不住正换班的出租车。晚风沁凉，她微微打着寒颤，跟在他后面
默默的走，好象有一辈子那么长。但他终于打到车，把她塞进去，站在苍茫灰暗的西湖边挥
手道别。
毕业，她进了他的单位，他已去外地念研究生。在一个亲戚的丧礼上他们再次相遇。迟
来的两个人被按在一张大圆桌上吃饭，他们寒暄，客气有礼。一颗心是激动或酸楚？被火化
的场景她无法面对，所以逃离那个直播的电视，眼泪不能停止。他站在她身后，轻轻的拍着
她的背，若有似无的，若没有她的啜泣，一切仿佛停止。守夜的晚上，一个女孩静静的坐在
他身边烧纸钱，她知道自己的心猿意马是对死者的不敬，但无法控制，最后得到最不愿意的
结论。
他的婚礼，她挽着男友参加。一杯酒，一口气下肚，祝你们白头偕老。她厌恶这种虚伪。
她做了妈妈，他来看望宝宝。那个小生命牵出了他所有的温柔，细细纹路的眼角分明有
些水花。她忽然有些幸福的感觉，因为他的不幸福？她检讨这种狠毒。
他终于有了宝宝，代价是失去妻子。看着这个满头星点的男人，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句
宿命难逃。
有次他们玩笑着让孩子结缘，两人忽然同时噤声。长椅中间的两个孩子咿咿呀呀，很是
热闹。
有些话，有些人，有些故事，不是不想，只是一错再错。